“妈妈,这个星期又要采访了,能不能别接受采访?”
“啊,今天又要拍摄,是拍电视还是拍照片?拍照,太好了,我不用说话了。”
2004年的1月份开始,我陆续接受了中央电视台《半边天》《中华医药》《健康之路》《社会纪事》、湖北卫视《阳光行动》、江苏卫视《女人百分百》、长沙女性频道《女人故事》黑龙江电视台《女性频道近距离》、安徽卫视《记者档案》等十个栏目的采访拍摄,文章及文字采访在《中国女性》《中国妇女》《今日中国》《人物周刊》《北京青年报》《青年文摘》《南方都市报》《新京报》《恋爱婚姻家庭》《中国电视报》《女友》《LADY》等纸媒上刊登,上网google搜寻叶丹阳,会显现一片我从前没见过的相关或不相关的网,转载我在新浪上的《乳房的故事》。还有很多我不知情的转载或改写。
在不足半年的时间里,我接受了各种媒体不同形式的采访,作为一个传媒工作者,在短期内突击了解了中国的媒体实力,了解了同行们的工作经验,受益匪浅,然而在受益的同时,也并存有无奈和对中国媒体工作者从业素质的担忧。我在从一个采访者变成一名被访者的过程中,真切感受到被访者这一角色的苦衷。
媒体可以让人一夜成名,同时也会给人的生活制造压力,给人的精神带来伤痛,同时你还不得不忍受被曲解被设计被重新塑造的尴尬。
生病之后的我,飞速成熟。
没有什么可以真的伤及我,随同灾难一起成长的防御能力,让我有极佳的心态达观地面对一切,并透彻地洞析事物的两面,然而,我的家人还没有达到此番境界。在采访过程中他们要面对不同的发问,并不是所有的发问都是善意的。我十岁的儿子,除了要承受着妈妈的疾病转嫁到他身上的重压,也无辜地为妈妈所累,受到媒体的叨扰。有一次的采访,是我不能不提的。
一位大台的电视编导打电话来约我采访,正是我怕了采访,无力调整局面的时候,我坚决拒绝了,但是这位异常执着的编导,一天三遍来电话,无奈之下,我答应与她和她的同事见了面。
我一向对女人很宽容,有再多的缺点我也会努力找出她可爱的理由。然而在这位编导面前,我的宽容心不耐其烦,一堆可以断然拒绝她的理由摆在面前,但最终我还是同意接受她的采访,因为她使了催泪大法,直戳我的要害。
这位编导,在我书里就称她为央央罢,原是一位演员,绰号水龙头,眼泪永远预备在那里,说来就来。她说她的父亲已经患了白血病,每个月需要四万元的治疗费用,而这四万元需要她和妹妹来分担,所以她的压力很大,她必须在电视台同时打两份工,这第二份工要打得保密,她还给我讲述了她孝敬父母的诸多细节,在叙述过程中,大眼睛里不断汨汨地淌下泪水,真挚感人。我被一位孝女的孝行感动,甚至想请她来《我的父亲母亲》作讲述嘉宾,讲讲她和父母的故事。
为了她得癌的父亲,为了她的孝行,我答应了她的拍摄,并给了她全力的配合。那天见面她更多地是在竭尽全力地表现自己,而对我这个采访对象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了解,更谈不上达到理解和感同身受的层面和境界,在这样的状态之下,拍摄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