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外感失治,气血虚衰,积久致损之证,五脏皆有。而咳嗽证之失治误治,久而不愈者,常使肺脏受损而成慢性疾病,如肺痈、肺痿、肺胀、肺痨等。但此诸病,虽均属肺损,而证状各异,兹分别辨证沦治如下。
一、肺痈咳嗽
肺痈之证,《金匱要略》言之较详,后世医家,亦有所论述。根据临床症状,与西医之肺脓肿相同,多继发于肺部化脓性感染后。其致病之因,多由肺受外感、内伤,失治、误治,逐渐瘀热而成。无论直受风热之邪,或系风寒之邪,久而郁热;或系内热熏蒸,咳久不愈。俱可形成肺痈。痈者,壅也,壅则伏热聚而不危通, 《金匿要略》以皂荚丸治之,此甘咸养阴法,必肺热无疑。其证状初期,常伴有恶寒、发热、胸痛、咳嗽,吐痰黄浊胶粘,呼吸不利,出汗,两脚骨疼痛,或舌下肿起一粒如细豆大。以刀针破之,脓已成者,其血紫黑;未成者,淡红。继则口燥咽干,心烦,喘满,咳痰腥臭,有如大蒜气味,或带有腐败性甘臭,一接近患者,即嗅出此味。久则血凝气结,成为痈脓,吐如米粥,咳唾脓血,甚至肺叶损坏,形
成空洞。至其治法,应随病势进展程序,大致可分三阶段。初期热甚痰多,宜清热泄浊;继则痈脓已成,宜决脓化瘀;终则邪去正虚,宜补敛滋养。如其病情复杂,又须兼顾并用,不可拘执。
(一)肺痈初期,其证见恶寒发热,汗出,胸痛而闷,咳则痛尤甚,呼吸不利,咳嗽痰多,痰色有时带黄,稠粘量少,有腥臭味,脚骨疼痛,或舌下肿起一粒。舌苔红润或薄黄。脉浮大或微数。治宜清热解毒涤痰为主,不应辛散,银翘散加地丁、土茯苓、夏枯花、贝母治之。如热甚毒重者,上方加荷叶、桑皮,凉血解毒。如胸腹胀满,一身面目浮肿,鼻塞清涕出,不闻香臭酸辛,咳逆上气,喘鸣迫促,甚者不得卧。舌苔鲜红或干黄。脉由浮大转为滑数,或紧实。宜葶苈大枣泻肺汤逐水泄浊,平咳定喘。若痰浊积结胸中而咳甚者,宜桔梗白散开壅散结,脓峻浊痰以止咳。
(二)中期则为痈脓已成,证见咳逆上气,甚则喘满,咳而胸满振寒,胸中便隐隐作痛,咽干不渴,时出浊唾,其味腥臭,吐痰如米粥;继则但热无寒,有汗,烦躁,若溃脓时,咳吐脓血,腥臭异常,胸中烦满而痛,甚则喘不能卧,面赤身热,烦渴喜饮。舌苔红绛,或黄腻。脉现数。此为痈脓已成之候,宜桔梗甘草汤排脓解毒,苇茎汤祛瘀生新,并可随证加入银花、连翘、败酱、鱼腥草等清热解毒排脓之品,如病势较剧,正气已伤,则宜综合施治,清热泄浊,解毒化瘀,补益肺阴,兼顾并重,宜三才汤加桑叶、冬瓜仁、苇根、藕节治之。
(三)最后阶段,则为脓尽痛止,病势已停止进展,而逐渐好转者,尚须清敛其溃穴空洞,补养其气血亏耗,始克竞其全功,宜用新订参芪桔梗甘草汤治之。
肺痈实证,误治失治,或溃脓后,正气渐虚,余邪不清,热毒结于上焦,熏灼肺阴,也可转为肺痿虚证。陈实功《外科正宗》谓:“久嗽劳伤,咳吐痰血,寒热往来,形体消削,咯吐脓痰,声哑咽痫,其候转为肺痿。”则当从肺痿论治,详下节。
本病为肺脏实热之证,故其护理,禁忌辛辣椒姜及燥性食品,以免刺激或伤及肺脏,饮食宜清淡,药宜冷服。
方解:
(一)银翘散 方解见伤热咳嗽。
(二)葶苈大枣泻肺汤 葶苈子 大枣
仲景以本方治肺痈喘不得卧者。葶苈辛寒入肺,寒可去热,辛可散寒,下泄可去积。肺中邪热积聚成痈,不泻何待?但恐葶苈猛峻,伤及脾胃,故用大枣之甘温,缓葶苈之悍而不伤正;亦以健脾胃,补土所以制水也。赵以德谓;“此治肺痈吃紧之方也。肺中生痈,不泻何待,恐日久痈脓已成,泻之无益;日久肺气已虚,泻之转伤;惟血结而脓未成,当急以泻肺之方夺之。”尤在泾谓:“葶苈苦寒,入肺泄气闭,加大枣甘温以和药力,与皂荚丸之饮以枣膏同法。”故药昧虽少,疗效确高。 、
(三)桔梗白散 桔梗 贝母 巴豆
桔梗色白属金入肺泻热,能开提风热之壅。贝母辛散肺郁,润心肺,化热结之痰。巴豆峻猛,破症瘕结聚坚积,故能急破肺痈之脓,驱之下出,泄泻力强。日本汉医大冢敬节谓:“在初期体力旺盛时,顿服此方,然后再用适当方剂。此方服后四分钟乃至十分钟,即能咳出多量脓痰;三、四十分钟后,能有数次腹泻;如腹泻多而不止时,可食冷粥一碗,腹泻即止。因此,体温可下降,一般证状亦好转。但体力衰弱时,禁用此方。”汪昂谓:“桔梗排脓而能补内漏,贝母化痰而能敛疮口。”故在脓成后,只要正不甚衰,服之疗效显著。
(四)桔梗甘草汤 桔梗 甘草
拉肺痈脓已成,证属虚候,不宜攻泻,故用桔梗开其壅结,甘草解其热毒,有祛痰排脓,清热解毒之效。周禹载谓: “一以桔梗,可开之使下行,亦可托之俾吐出;一以甘草,可以长血肉,更以益金母。”故能排脓而不伤正。喻嘉言谓:“此上提之法,乘其新起,提其败血,或从唾出,或从便出,足以杀其毒,此因胸满振寒不渴,病尚在表,用此开提肺气若势已入里,又当引之从胃入肠,此法不中用矣。”本方于轻症为宜,重症需多服数剂。原方甘草倍于桔梗,亦取缓攻之意。随证加地丁、银花、败酱草等则疗效更高。
(五)苇茎汤 苇茎 苡仁 桃仁 冬瓜仁
苇茎即芦根,形如肺管,轻浮甘寒,通肺窍而清积热,热解则肺之气化行。苡米色白入肺,甘益胃,土胜水,淡渗湿,泻水所以益土,故健脾能清肃肺中湿热痰浊下行,治肺痈。桃仁入血分而通气,能泄血滞而生新血。冬瓜仁散热毒痈肿。合之成清热涤痰散结通瘀之方,对于肺痈吐脓血臭痰,虚热烦满者,确有良效。尤在泾谓:“此方重不伤峻,缓不伤懈,可以补桔甘汤、桔梗白散二方之偏”。亦可随证加桔梗、贝母、知母、地丁等。
(六)三才汤加昧 天冬 生地 党参 桑叶 冬瓜仁 芦根 藕节
本方乃养阴清热,补肺滋肾之剂。天冬清金降火,益水之上源,滋养肾阴。人参主补五脏,以五脏属阴,故补阴以泻火。生地甘寒入肾,滋肾水之不足,清热而凉血。肺痈者,热毒蕴结于肺,咳痰腥臭,因热瘀而致,故用之以养阴清热豁痰。入桑叶泻肺火,治肺热咳喘,止嗽消痰。芦根通肺窍而清积热,热解则肺之气化行。冬瓜仁散热毒痈肿。藕节解热毒,消瘀血。合之则能清热泄浊,解毒化瘀,补益肺阴,治肺痈痈脓已成有效之方也。
(七)新订参蓖桔梗甘草汤 党参 黄茂 桔梗 甘草
本方即李东垣黄芪汤加桔梗。党参大补肺中元气,益土生金,所以固里。黄芪补中益元气,壮脾胃,温分肉,实腠理,所以固表。甘草补脾胃之不足,泻火,并协和诸药。合之能泻火、补金、培土。入桔梗开提肺气,而消伏热,取甘草之甘,大甘足以化热,苦与甘合,又能化明,化阴足以润肺。故用治肺痈,最后阶段脓尽痛止,清敛其温穴之空洞,补养其气血之亏耗确有著效。
治验,
(一)周x x,男,35岁,农民。
患者咳嗽气紧,已经半年,医治无效, 近反加重。经西医检查为肺脓肿,肺已穿孔。但患者虽病数月,精神末衰,说话声大,面容红润,口臭气粗,咳时牵引胸痛,吐痰稠粘,有腥臭味,痰带黄色,有时痰中带血,心烦发慌,口燥咽干,津液很少。舌质红,苔微黄,略现绎色。脉滑数。此乃肺痈症候。盖肺受外邪侵袭,失治误治,逐渐郁热而成肺痈。近日一身疼痛,咳时吐痰带黄色而成坨,难于咳出,发热而口不渴,乃外感寒邪,先宜解表,麻杏石甘场治之。
麻黄9克 杏仁18克 石膏24克 甘草15克
连服两剂,一身痛等表寒证状悉去。惟咽干不渴,所见乃肺痈初期证象,银翘散加味治之,清热、解毒、涤痰。
银花12克 连翘9克 桔梗24克 荆芥穗12克
薄荷3克 竹茹12克 豆鼓12克 牛蒡子9克
贝母9克 地丁31克 甘草12克 土茯苓31克
枯花9克
又服二剂,患者自觉咳时牵引胸中作痛。咳痰如米粥而腥臭。舌苔红绛,脉洪数。知其痈脓已成,非清热解毒所能奏功,改用桔梗甘草汤合苇茎汤,加地丁,以排脓解毒。
桔梗31克 甘草62克 芦根24克 冬瓜仁31克
苡仁24克 桃仁12克 地丁31克
连服三剂,脓尽痛止,不复再咳嗽也。但久病正气亏损,同时,尚须清敛溃穴空洞,以新汀参芪桔甘汤善其后,井巩固疗效。
党参31克 黄芪31克 桔梗18克 甘草31克
据患者讲:“此方只服二剂,遵医嘱注意饮食冷暖调护,休息一月,即参加劳动”。
(二)尹x x,男,28岁,农民。
患者身体强健,平常伤风感冒咳嗽,以红糖姜开水作茶饮而自愈。此次外感风热之邪,发为咳嗽,饮以红糖姜开水而不自愈,反日趋严重。证见发热汗出,鼻塞声重,口渴思饮,烦躁不安,咳嗽气急,晚上尤甚,不能平卧,吐痰黄浊稠粘,微有脓血,带腥臭味,胸中隐隐作痛。舌苔红绛。脉浮而数。此因外感风热之邪,直伤肺脏,饮以红糖姜开水而热益盛,已成肺痈。观其所吐之痰,带有脓血,知其痈脓已成,急用桔梗甘草汤加味,清热解毒,祛痰排脓。
桔梗62克 甘草62克 银花31克 瓜蒌31克
败酱草62克
连服二剂,咳嗽吐痰大减,痰中不再有脓血,但有腥臭味,胸已不隐痛,继续用苇茎汤加味.清热涤痰,散结止咳。
芦根31克 苡仁31克 桃仁15克 冬瓜仁31克
桔梗18克 败酱31克 地丁31克
又尽二剂,诸证全失而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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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 作者:医林春风
-- 发布时间:2005-9-26 17:19: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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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肺痿咳嗽
肺痿是由于重亡津掖,或津液不得输布,悉化涎沫,久咳不愈而致肺脏萎缩。盾容川谓:“痿者、萎也。如草木之萎而不荣,为滓涸而肺焦也。”其证大约有三种。魏念廷谓:“肺叶如草木之花叶,有热之萎,如日炙之则枯;有冷之痿,如霜杀之则干也。”曹颖甫谓:“痿之言萎,若草木然,烈日曝之则燥而萎,水泽渍之则腐而萎。”放有由热燥致痿者,有由于寒燥致痿者,有由于寒湿致痿者。
热燥致痿者,或由汗出,或由呕吐,或由消渴,或由便难而被快药下利,或出小便利数以及其它种种原因,致内脏之津液消耗太过,故阴虚生内热,燔灼熏蒸,肺气日燥,而形成肺叶焦枯痿弱,其人大都形体消瘦,皮毛于枯,多为干咳,或欲咳不得咳,有时亦咳出少量浊唾涎沫,其质稠粘,气急喘促,口褐咽干,虚热烦燥,甚则咳血,口无津液。舌苔干黄而燥。脉多虚数无力。治宜清热、润燥、生津,轻则甘草汤;热甚燥甚,则以麦门冬汤为主治方剂。
寒燥致痿者,其证状多为咳唾涎沫不止,咽燥而渴,心中温温液液,有泛泛欲吐之势,短气不舒,津液不布,舌苔白,脉多虚数细弱。汪双池谓:“肺痿者,肺气虚惫而肺叶枯萎,此乃清燥之甚,如秋树之枯叶,非由火热而肺枯。反多唾者,肺燥之甚,不能复受津掖,则胃气之上蒸者,皆化痰涎而已,痰涎积于膻中,津液不复流布,故心中温温液液。”治宜温润行气,生津化燥,轻者生姜甘草汤;重者用炙甘草汤治之。
寒湿致痿者,多由肺阳不足,而津液失运。其证状多为口不渴,亦不甚咳,即咳亦不爽利,咳则吐涎抹,量多而清稀,多浊唾,口臭,头眩,短气,恶寒,神疲乏力,饮食减少,小便数,有时遗溺。舌质淡,苔白腻。脉虚数。《金匱要略》谓此为肺中冷,上虚不能制下故也。与上述燥热,寒燥致痿者,要自不同。曹颖甫谓:“肺中冷,实为肺寒,眩为水气上冒,多涎浊,则寒湿在上也。”其不渴,亦由有水气,不甚咳则肺气虚极,排痰力弱,故咳亦不爽利。舌苔白腻。脉数而虚。治宜辛甘化阳,温复肺气,以去其寒湿,宜甘草于姜汤温之。亦可随证加入大枣、白术、黄芪、党参、茯苓之类,则效力更佳。
肺痉无论寒热,皆属虚损之证。《内经》谓:“肺喜温而恶寒,喜润而恶燥。”故治疗时切忌表散、攻泻、苦寒及大热之品,以驱逐痰涎。喻嘉言谓:“肺痿属虚,决不可用峻法,大驱涎诛,以图速效,反促其毙。”可引为戒。只宜清滋温养,生气养血,兼补其虚,始可逐渐痊愈。
肺痿既属虚损之证,故护理时,饮食过冷过热,及油腻厚味,含碱性食品,皆非所宜。应注意多方面营养,生气补血,温润肺脏;寒暖调理,愉快耐心,始能恢复健康。
方解:
(一)甘草汤 甘草
本方仅生甘草一味,乃从长桑君以后相传之神方。《伤寒论》以治少阴咽痈。《肘后方》以治“肺痿咳嗽吐涎沫,心中温温,烦躁而不渴者。”《千金要方》、《外台秘要》俱以治肺痿。徐忠可谓:“肺痿之热由于虚,则不可直攻,故以生甘草之甘寒,频频呷之,热自渐化也”。甘草具清热、润燥、和偏、缓急、化毒、补中之力,故对燥热之肺痿有效。
(二)麦门冬汤 方解参见伤燥咳嗽。
肺痿既属虚损之证,故用参、甘、粳、枣,以滋肺母,使水谷之精微,皆得上注于肺;复重用麦冬润燥生津,更佐半夏以涤痰降逆。故《肘后方》用之治“肺痿咳唾涎沫不止,咽燥而渴者。”因其滋润清养之力强。故魏念廷、沈明宗、曹颖甫等,俱谓此方为治燥热肺痿之良方。
(三)生姜甘草汤 生姜 党参 甘草 大枣
阴凝燥结之痿,须用辛甘温润之剂,始能化阳生气,以致其津液,而泽其枯稿。生姜辛温,行阳分而祛寒,宣肺气以解郁。党参主补五脏,尤能大补肺中元气。甘草补中,中气旺,则脏腑之精皆能四布。大枣补土益气,润心肺,调荣卫,缓阴血,生津液。合之则能化阳而生律。喻嘉言谓:“此方治胃中津液上竭,肺燥已极,胸咽之间干槁无耐之证,以生姜之辛润,上行为君,合之入参、甘草、大枣,入胃而大生其津液,于以回枯泽槁,润咽快膈。”洵属卓见。
(四)炙甘草汤 炙甘草 桂枝 生姜 麦冬 麻仁 党参 阿胶 大枣 生地
本方即桂枝汤去芍药,加参、地、胶、麦、麻仁一派清润之品,以滋五脏之燥。 《外台秘要》以治肺痉涎唾多,心中温温液液者。诚以阴凝寒燥之痿,固当润泽其枯搞,但非辅以辛甘化阳之药,不足以消其阴翳之源,故以桂、甘行身之阳,姜、枣宣其内之阳。徐忠可谓:“后人只喜用胶、麦等,而畏姜、桂,岂知阴凝燥气,非阳不能化耶。”正系有见而云然。且肺朝百脉,肺痿久不愈,则血液循环定受影响,故脉多虚细微弱。本方又能调和营卫阴阳而复脉,故治肺痿虚弱者,更加适宜。
(五)甘草干姜汤 方解见肺咳。
治验:
王x x,女,35岁,工人。
患者身体瘦削,面色苍白,两颧突出,唇口青黯,两眼无神,头发稀落,两耳干枯,声音细微,若提不起气,咳嗽气喘,吐清泡沫带绿色涎痰,臭味难闻,咳、吐痰都不爽利,恶寒特甚,两膝以下冰冷,困倦嗜眠,饮食不多,月经推迟,量少而带乌黑色,有小血块。近来,更加头眩晕,一身酸痛,口无味,晚上不能平卧。舌质淡,苔白腻中微黄。脉浮紧而细。西医诊断为慢性支气管炎,治疗三月无效,反日趋严重,到医院诊病,每走一、二十步即喘咳不已。从患各种种证状来看,表现出肺脏因寒湿致痿,复外受寒邪。法当先行解表,府黄汤加味治之。
府黄9克 杏仁18克 柱枝12克 甘草15克
半夏18克 生姜62克
连服二剂,咳喘微有减轻。系外感寒邪入里,新订麻黄附子细辛汤温经散寒以止咳。
麻黄9克 制附片31克 细辛3克 桂枝12克
干姜18克 生 姜62克 甘草31克
又服二剂,咳喘减较,已能平卧,仅微觉头眩身痛,恶寒特甚,泡沫痰减少,涎痰增多,有时咳不爽利,似觉胸隔间痰涎阻滞。当温膈上痰饮,兼散寒利肺气,新订四逆加麻黄汤治之。
制附片62克 干姜3l克 炙甘草31克 麻黄9克
尽二剂后,原方加姜、葱治之。
制附片62克 干姜31克 炙甘草31克 麻黄9克
生姜62克 葱白124克
连尽二剂,头眩身痛悉愈,其它诸证亦减,两膝下微温。但咳不爽利,吐青绿色涎痰,出气腥臭,饮食虽增多,但精神疲乏。舌苔白腻。脉转细小而数。从其咳不爽利等证象及舌苔、脉象观之,必须扶其肺阳,温复肺气以祛寒湿,甘草干姜汤温之。
炙甘草62克 炮姜62克
服二剂后,诸证又减。而肺肾为母子之脏,肺金之虚,多由肾阳亏于下,子令母虚,改用附子理中汤扶肺肾之阳。
制附片31克 党参18克 白术18克 干姜18克
炙甘草18克
连尽二剂,四逆汤加肉桂扶肾阳。
制附片62克 干姜62克 炙甘草62克 肉桂9克
又尽二剂,咳嗽随诸证而愈。
三年后,遇之于途中。自谓病愈后,照常上班工作,且月经正常,又生—子。 ’
三、肺胀咳嗽
关于肺胀的病证,《内经》早有记载,《灵枢》经脉篇谓:“肺手太阴之脉,是动则病肺胀满,膨膨而喘咳。”胀论篇谓: “肺胀者,虚满而喘咳。”指出肺胀的证状有喘、咳及胸肺部膨满三种。《金匱要略》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篇中所指咳嗽上气,是以上气为主。所谓上气,即指气急喘逆的证候,亦即是肺胀证,与西医所称之肺气肿略相类似。该篇之方治,除明言肺痿肺痈各条外,几乎全为肺胀而设,可见肺胀证状,是多种多样的,治法也是多种多样的。
肺胀的证状,除《内经》所指有喘、咳及胸肺部膨满三种外,《金匱要略》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篇指出:“上气喘而躁者,属肺胀,欲作风水,发汗则愈。”“咳而上气,此为肺胀,其人喘,目如脱状,脉浮大。”又谓: “肺胀,咳而上气,烦躁而喘,脉浮者,心下有水”。故肺胀的证状,除了喘、咳、膨满外,还有上气、烦燥,目如脱状几项,并有浮或浮大的脉象。至其所谓欲作风水,似指病情进一步恶化即可发生全身浮肿,而成为今之所谓肺心病。至其发病机理,巢元方谓:“肺主于气,邪乘于肺则肺胀,胀则肺管不利,不利则气道涩,故气上喘逆,鸣息不通,诊其肺脉滑甚,为息奔上气。”秦景明《证因脉治》谓:“肺胀之因,内有郁结,先伤肺气,外复感邪,肺气不得发泄,则肺胀作矣。”都比较恰当。至其证状,则秦氏谓,“喘不得卧,短息倚肩,抬身撷肚,肩背皆痛,痛引缺盆。”脉象则为“寸口独大,或见浮数,或见浮紧;浮数伤热,浮紧伤寒;寸实肺痈,浮芤气脱;和缓易治,代散则绝。”叙述亦详。综合言之,肺胀是由于内饮外邪,积浙而致。其邪则或为寒凝,或为热郁,或二者皆有,只以久而失治,致肺气肿胀,气管不利,气道郁涩,而有喘鸣、息促、上气、膨满、烦躁,目如脱状,肩背痛等证状。其脉多浮,则因病在肺家气分之表,或兼大、兼数、兼紧、滑,则各内于挟有寒凝热郁及痰饮等所致。至其治法,《金匱要略》数方足为准绳,兹分述如下。
(一)饮热郁肺,热重于饮,外感风热之邪,则肺气上逆而咳嗽、喘促,吐痰稠粘而黄,喘甚则两目外鼓,头晕,发热,咽干口渴,其至烦躁。舌质红润,苔黄腻,或黄滑。脉浮大。法当清热蠲饮,越婢加半夏汤治之。
(二)表寒未尽而挟饮郁热,饮重于热,外邪内饮,相互搏结,以致咳嗽喘促,吐痰清稀而多涎沫,兼烦躁不安,有时头眩,一身痛,恶寒发热,咽干不渴。舌白润微黄。脉浮而兼滑。法当解表逐饮清里热并进,小青龙加石膏汤治之。如表寒轻而郁热愈炽,胸满烦躁,咳嗽上气特甚,吐痰稠粘,舌苔薄黄。脉现浮数而微紧。宜厚朴麻黄汤治之。
(三)寒饮郁肺,肺气不宣,复外受风寒之邪,证见头痛身疼,恶寒发热,胸隔痞满,咳而上气,气机不利,喉中痰涎阻碍,呼吸时引胸膈间之水痰出纳喉间,故喉中痰鸣有声,如水鸡之音,咳嗽多吐风泡沫清稀涎痰,无汗而喘。舌苔白滑,略带微黄。脉则浮紧而滑。似巢氏所谓肺病令人上气,兼胸膈痰满,气行壅滞,喘息不调,致咽喉有声如水鸡之鸣等证,是肺胀可兼哮证。法当散寒降气,祛痰开结,射干麻黄汤治之。
本病与肺痈、肺痿,在临床上多有共同证状,又同属于肺脏疾患。故可参照肺痈、肺痿之护理,此处不再赘述。
方解:
(一)越婢加半夏汤 麻黄 石膏 生姜 大枣 甘草 半夏
《金匱要略》以本方治咳而上气,此为肺胀,其人喘,目如脱状,脉浮大者。麻黄、生姜攻外邪以平喘咳。麻黄合石膏,清内热而发越水气。甘草、大枣补脾土以制水。半夏逐痰饮,降逆气。合之则开肺清热,逐饮降逆,邪去饮降,热尽痰消,肺管利,气道通,则咳嗽气喘自平。
(二)小青龙加石膏汤 麻谈 柱枝 白芍
干姜 五味 细辛 半夏 石膏 甘草
按小青龙汤为治外寒内饮之主力。方义在伤寒咳嗽节内释明,可参阅。现因肺胀而烦躁,故加石膏清郁热。又石膏配麻黄,能发越水气而利痰涎。张锡纯谓:“本方石膏宜煅,取其收敛之力,能使肺中痰涎凝结成块,易于吐出,屡试屡验。”可供临证时参考。
(三)厚朴麻黄汤 厚朴 麻黄 石膏 杏仁
半夏 于姜 五味 细辛 小麦
本方即小青龙加石膏汤去桂之辛热,芍药之敛,甘草之缓;而加厚朴以开胸中气郁,降逆除湿平喘。杏仁以利气止咳平喘。小麦以戢心火安胃而除烦。合为开肺清热,宽胸降逆,镇咳蠲饮之有效方剂。
(四)射于麻黄汤 射干 麻黄 生姜 细辛
紫苑 款冬花 五味 大枣 半夏
本方即小青龙汤去桂、芍、草加射干、紫苑、款冬、大枣。射干苦寒,主咳嗽上气,能散痰结而下气。麻、辛发表以散寒。款、苑主咳逆上气,味辛润肺,宣通肺气,平气化痰。半夏去湿消痰, 降逆止呕。生姜辛温行阳分,发表祛寒,宣肺气而解郁,治咳逆呕哕。五味收敛既耗之肺气,正气敛而邪气自去。配细辛、生姜,一散一敛,以收开阖之效。大枣补土以安中,兼和诸药性。合之则能散寒降气,祛痰开结,降逆逐饮,故治肺胀咳嗽之类哮者有著效。
治验;
(一)李x x,女,27岁,农民。
患者头昏眩,一身痛,咳嗽喘促,自觉痰粘着咽喉而难咳出,勉力咳出,其痰稠粘而黄,喉于.但口不渴,心烦躁,面部微浮肿,上限睑下垂,面部微现萎黄,胸胁苦满,神疲,小便较平日为少.唇红。舌质红,苔白微黄。脉浮紧而滑。此乃外受寒邪,内挟水饮郁热之肺胀。法当解表逐饮,清热平咳。小青龙加石膏汤治之。
麻黄9克 桂枝9克 白芍9克 五味6克
干姜12克 细辛3克 半夏15克 甘草12克
石膏24克
连服二剂,诸证有所减轻,咳痰利爽,稠粘黄痰转为清稀泡沫水样之痰,以麻黄汤加姜、夏洽之。
麻黄9克 杏仁18克 桂枝6克 甘草15克
半夏15克 生姜15克
尽剂后,仅微咳喘,自觉胸膈不舒适,以苓挂术甘汤加半夏治之。
茯苓15克 桂枝9克 白术15 甘草15克
半夏18克
又服一剂,即告痊愈。
(二)高××,女,26岁,农民。
患者在田间劳动受热,收工回家后,复贪凉而感风寒,当晚即恶寒发热,头痛身痛,咳嗽喘促,吐痰不易出,痰稠浊而微黄,但末及时治疗。时逾两日,更觉头眩痈,一身酸痛,胸腹胀满,发热, 口干咽燥,渴欲饮水,烦躁不安,咳嗽喘促,觉痰梗塞喉中,不易吐出,脸微浮肿,眼睑皮肿。舌质红润,苔微黄。脉浮大而数。此外感风寒之邪,寒邪化热,风热之邪侵肺,引动肺脏郁积之饮热而成肺胀。法当清热蠲饮,祛风散寒,宣达肺气,平咳止喘,越婢加半夏汤加味治之。
麻黄9克 石膏24克 生姜31克 大枣15克
甘草15克 半夏15克 紫苏9克 防风9克
服药一剂后,诸症减轻,不复再见风邪之证状。越婢加半夏汤原方治之。
麻范6克 石膏18克 生姜24克 大枣15克
甘草15克 半夏15克
尽剂后,咳喘皆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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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 作者:医林春风
-- 发布时间:2005-9-26 17:20: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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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肺病咳嗽(肺结核)
肺痨在祖国古代医学文献中,统属于虚痨门,亦有称为痨瘵,骨蒸或劳咳者。西医渭此病由结核杆菌侵入肺脏所引起,称为肺结核,系具有传染性的慢性虚弱疾患,以身体逐渐消瘦,证见咳嗽、咳血、潮热、盗汗等为其特征。我国医家,早在晋之《肘后方》,隋之《诸病源候论》,唐之《千金要方》、《外台秘要》,宋之《圣济总录》、《济生方》,已对此病有所记载,并已知其为痨虫传染,侵蚀肺脏。巢元方谓:“肺痨者,短气而面肿,鼻不闻香臭。”又谓:“肺虫状如蚕,令人咳嗽。”严用和谓:“夫痨瘵一证,为人之大患,凡受此病者,传变不一,积年疰易,甚至灭门,可胜叹哉!感此病而获安者,十无一、二也。大凡五脏所传,皆令人憎寒发热,其证状各异。传之于肺,则面赤鼻白,痰吐咯血,喘嗽毛枯,惟心肺受虫啮,祸之甚也。”至明李延谓:“不幸患此疾者,或入山林,或居静室,清心静坐,常焚香叩齿,专意保养,节食戒欲,庶乎病根可断,若不遵此禁忌,服药无效。”绮石著《理虚元鉴》,更提出六节、七防、三候、二守、三禁等预防护理措施。可见古人对于此病的原因、证状、治疗、护理及预防,均早有所论述。现今医家,论述更为繁富。综其要点,则病因不外气血虚衰,病菌感染两途,而营养缺乏,恣情纵欲,居处不良,劳役过甚,以及外感内伤,失治误治,经久不愈,或常与痨病患者接触,俱为致病导因。
一般感染后,发病有快有慢,恒视身体强弱,及营养、居处之良否而定。有急性发病者,有数年、十数年始发病者,抵抗力强,亦有终身不发病者。其病位虽在肺脏,而证状则遍及全身,五脏六腑俱能受影响,以致全身衰弱,愈到后期,愈难治愈。初期患者,大多面色苍白,食欲减退,身体逐渐消瘦,疲劳,容易感冒等。继则咳嗽、痰血、胸痛,呼吸困难,痰量有多有少,亦有干咳无痰者,咳血、咯血亦各不同,有只吐一次者,有反复吐者,有痰中带血者。问时,发现潮热、骨蒸、盗汗、自汗、虚烦不眠,腰痛腹痛,遗精,便结或溏泻,口干咽燥,短气失音,手足心潮热,皮肤干枯,面色有时显青或蜡黄,发热时潮红,两颧常赤,体温早低晚高,末期发高热,有达三十九度至四十度者,时间则多在傍晚,是为本病热型之特征。脉象一般多虚数微细,或浮大无力,全属虚弱类型。最后,则肺尖萎缩,锁骨上下窝陷甚深,胸壁亦陷没,肺叶常浸淫腐烂,或有空洞,更有发热、或失血等长期消耗,到末期体力多极衰弱难治。只有及时得到适当治疗,并注意休息、营养,呼吸新鲜空气,愉快耐心,坚持不懈,始可逐渐痊愈。
肺痨病证状虽多,主要为咳嗽、失血、潮热、盗汗几项,故对证治疗,应以平咳止血,退热敛汗为重点。而染此病者,又多由于气血虚衰。故历代医家,亦多本阴虚阳虚,按证论治。自元朱丹溪谓“阳常有余,阴常不足”之论,对此证专主补阴,以四物汤加黄柏、知母之类为主方,遂启阴虚一派。至明薛立斋、张景岳有气虚精虚之辨,阴阳互根立论,用方则立斋以四君、六君、归脾、补中益气汤为主。景岳自立左右归饮、左右归九,大补元煎之类。而六昧、八味,则又两氏所共用也,持论比较折中。至龚居中《红炉点雪》,则又专着眼于痰火,其谓:“痨者劳
也,以劳伤精气血液,遂致阳盛阴亏,火炎痰聚。”而“以水亏火炽金伤立论,以益水清金降火主治。”与绮石主“清金保肺”之旨相同。而滋阴降火汤、滋阴至宝汤,遂为医家所习用,病家所乐从。陈修园谓:“虚痨证,痨字从火,未有痨证而不发热者也。医以苦寒为戒,谓滋阴一法,最为妥当,而不知此证多是阴盛为病,滋阴是增其病也。人皆曰阴虚则火动,吾则曰阴盛则火动,何以言之?心肺在上阳之位也,胸中之阳宣布,如日月一出,爝火无光,何有发热之病?惟下焦阴盛,无不上干阳位,足太阴脾之湿气动而为水饮,即上干手太阴肺而为咳嗽不巳;足少阴肾之寒气动而为阴血,即上干手少阴心而为吐血不休。虚痨以咳嗽、吐血二证为提纲,非阴盛所致而何7”并谓:“千古滋阴都误解,太阴脾土要扶持。”主用理中汤、镇阴煎一类方剂治之,亦自有其见地。个人临证经验,确有咳嗽、吐血、潮热、盗汗诸证均剧之病例,经滋阴寒凉之剂治之反甚,用温热扶阳之剂而治愈者。要在辨证精确,始能无误,不可执一偏之论。
凡病势进展,证见干咳少痰,痰粘稠而黄,甚或带血、咯血,口燥咽干,潮热盗汗,心烦失眠。舌质红绎。脉细数者。是属阴虚火动,洽宜清金、降火、益水、滋阴,六味地黄汤加减治之,月华丸加减亦治之。如现面色晃白,手足不温,食少便溏,气短、浮肿,咳剧痰多。苔白。脉细弱。治宜健脾、温肾、补益气血,可用人参乔荣汤加减洽之。如阴损及阳,阳损及阴,以致阳不化水,阴不化气,阴阳两虚之证,宜用金匱肾气丸治之。如咳剧痰多,痰如鼻涕,或青或绿,腥臭难闻,或痰中带血,甚至咳血,吐血,呼吸困难,面黄肌瘦,子午潮热,困倦嗜卧,少气懒言。舌质淡白,无苔而涧,或苔白腻。脉沉细或浮大而空。则应扶阳固本,四逆汤治之。设若虚火上炎,牙龈疼痛,口唇磨烂,但不渴,加入童便引热下行,则虚火可治。如咳痰费力,气逆作喘,吐痰胶粘而臭,带青绿色,咽喉肿痛。舌苔白润而滑。脉现沉细者。上方加茯苓、肉桂治之。如其潮热骨蒸,日晡尤甚,手足心常热,身心烦躁,或热象一张一弛,稽留不去,吐痰青色,结成顽块,凝塞喉间,用尽力气,始能吐出,则宜茯苓四逆加术汤治之。如兼感寒邪,则咳嗽加剧,周身疼痛,尤以腰背痛为甚。舌苔白腻。脉现浮紧而细数无力,新订麻黄附子细辛汤治之。俟其寒去,再参照以上诸方,对证治疗。
本病之护理,除药物治疗外,应注意休息,坚定心志,戒酒色,息妄想,忌恼怒,慎寒温,呼吸新鲜空气,愉快乐观,坚持不懈,选择富于营养食品,但勿过吃油脂厚味,方能提高疗效,逐步恢复健康。
方解:
(一)六味地黄场 方解见肾咳。加五味为都气丸。加知母、黄拍为知柏八味九,以治水涸金枯之甚者,效力更强。
(二)月华九加减方 生地 麦冬 天冬 沙参 玉竹 白芨 百合 百部 贝母
本方生地、二冬滋阴壮水以制火。沙参、玉竹、百合、贝母清金益肺而止咳。百部杀菌。白芨止血。合而治咳、血、热均剧之证为有效。
(三)人参养荣汤加减方 党参 白术 茯苓 灸甘草 当归 熟地 白芍 黄芪 肉桂 五味子
本方以四君补气,四物补血,而去川芍之辛燥,加肉桂、五昧以温肾纳气;黄芪以实表固气,以治脾肾俱损,气血两亏之证有著效。如偏于阴虚,则去肉桂、黄芪、当归,而加丹皮、地骨皮。
(四)金匱肾气九 方解见肾咳。
(五)四逆汤 方解见肾咳。
(六)茯苓四逆加术汤 茯苓 附片 干姜 炙甘草 党参 白术
四逆汤证而骤见身心烦躁,咳剧痰多,是阳虚水湿上犯为祟,故用茯苓君四逆,抑阴以伐水;人参佐四逆,生气而益阳;更加白术燥湿健脾,故能祛痰而
止躁。大冢敬节谓治肺痨病,“因长期服用解热剂,失去滋润,羸瘦枯燥,舌干,食欲不振,脉弱,手足浮肿,涉于危殆者,用此方可救一时之急。”
(七)新订麻黄附子细辛汤 方解参见伤寒咳嗽。
治验:
(一)玉×x,男,45岁,工人。
患者害咳嗽、吐血病,经西医检查为肺结核,中医诊断为阴虚火旺,伤肺致咳、吐血。中西医治疗已五年,初时尚能勉强参加劳动。近一年来, 日益加重,逐渐卧床不起。十天前,曾大吐血两次,每次约一大碗,病势垂危。
患者身体消瘦,面色萎黄,憔悴无神, 两颧突出,有时发赤,多在午后。肌肤苍白,两耳干枯,耳呜。两足发烧,虽冬季晚上足部亦不盖棉被,但其它部分怕冷。口干,而不思饮茶水。每隔二、三日遗精一次,多不自觉。小便黄浊胀痛,尿完后滴精几点,亦痛。大便正常,咳时气紧,自觉左肺气往上冲,有时可以隐约听着左肺水响,一咳连续十数声,甚至数十声,胸背弯曲,吐痰多白泡沫涎痰,或痰中带血。饮食不减,每餐可吃半斤米饭,喜油脂食品。舌质淡白,苔白腻如石灰色。脉洪大有力,但又非重按即无之虚象。综合以上证状,为阳虚火衰,幸饮食未减,脾胃未败,为可喜之征。先以轻剂四逆汤治之。
制附片3l克 干姜15克 炙甘草15克
尽剂后,并未因服辛热药味而咳嗽加剧或吐血。上方加倍剂量治之。
制附片62克 干姜3l克 炙甘草31克
连服二剂,自觉嘴唇干燥,牙龈痛,另无其它不良反映。此属虚火上冲,加童便入药,引虚火下行。
制附片62克 干姜31克 炙甘草31克 童便引
又服二剂,虚火之现象平,复就上方去童便引,
加葱白通达内外之阳c
制附片62克 干姜31克 炙甘草31克 葱白124克
尽二剂后,咳嗽有所减轻。咳时两胁作病,精神略现好转,已能起床,自觉左肺有水响声,水气往上冲涌,加茯苓通阳利水止咳。
制附片62克 干姜31克 炙甘草31克 茯苓24克
上方连服五剂,小便由黄浊变为清亮,便后亦不滴精。咳嗽减轻,两颧已不发赤和潮热,脚心烧热减退。但服第五剂药时,吐血甚多,血色乌红,此瘀血在内,经热药之蒸化而吐出,观血色自明。急用大剂甘草干姜汤,化血止血而宁咳。
炮姜炭62克 炙甘草62克
连服二剂,瘀血即无,病势更减轻。改用四逆汤加上桂扶肾阳以止咳。
制附片62克 干姜31克 炙甘草31克 上桂6克
又服二剂,连前共服十六剂,时间达一月,潮热烧热全退,一月内仅遗精三次,咳嗽减轻,泡沫痰亦少。但感觉困倦无力,精神不振,左肺之气往上冲涌。患者欲病速愈,请重用计量。上方分量倍之,加生姜散表寒。茯苓通阳利水。白术燥湿健脾。桂枝治冲逆之气。
制附片124克 干姜62克 炙甘草62克 上桂12克
生 姜124克 茯苓24克 白 术24克 桂枝31克
服药三剂后,诸证又减。从滴精遗精来看,病根在肾,肾不纳气,封髓丹治之。
黄柏15克 砂仁9克 炙甘草6克
又服三剂,继续用潜阳丹纳气归肾。
制附片62克 砂仁12克 龟板9克 炙甘草24克
又服三剂,诸证更减。继续用封髓、潜阳两方缓姜、附之峻烈也。病者至此已能从事轻微劳动。咳嗽时,总觉左肺水气上涌,恶寒,复以大别四逆汤加味治之。
制附片250克 于姜124克 炙甘草124克 生姜250克
茯 苓31克 白术31克 桂 枝31克 上桂12克
服药三剂。在服第三剂时,因服药过多,卧床呕吐清水涎沫不止,气若欲断,两眼发黑。此胸膈间积聚痰饮,由呕吐而出,经过三、四小时,呕吐即停,自觉比未吐时清爽。但仍咳嗽,吐痰很少。用苓桂术甘汤加味治之。
茯苓15克 桂枝15克 白术15克 甘草15克
半夏18克 生姜3l克
连服二剂,以缓大剂四逆之烈。仅微咳,嘱其锻练身体,注意营养调理。
(二)李x x,女,47岁,店员。
患者于五年前生病,初起时感觉精神疲乏,微咳、气紧、心累心跳,咳时吐泡沫清痰,经医院诊断为肺结核,服中西药治疗无效,反日趋严重,现卧床不起,病势垂危。就诊时由两人搀扶而出,不能站立,身体消瘦,面色蜡黄,一般称带土色,虑怯无神,两颧突出,有时发赤,特别怕冷,两足及背心犹如泡在冷水中,但晚上偶而脚心发烧,咳嗽时气喘促,吐青绿色涎痰,带腥臭味,有时痰中挟血丝或小血块,两胁胀痛,胸腹痞满,饥不思食,最近每天只能吃两个鸡蛋花,嘴唇乌黑,起干裂,口虽干而不思饮水,头晕痛,一身重痛,虚烦不眠。舌质淡白,苔白滑。脉沉细欲绝。种种证状,皆现阳不足,由阳虚而成肺痨。现外感寒邪,直中三阴,先以新订麻黄附子细辛汤发表温经,散寒止咳。
麻黄9克 制附片3l克 细辛3克 桂枝15克
生姜24克 甘草24克
尽剂后,无丝毫不良反映。患者过去所服中药,皆清凉宣散,养阴清热之剂,今服辛热药味而病现平稳,即为对证,原方加重剂量。
麻黄9克 制附片62克 细辛3克 桂枝24克
干姜31克 生姜62克 甘草31克
尽剂后,上方加葱白124克,通达内外之阳。又尽一剂,咳嗽减轻,晚上较能安眠,仅一人搀扶即可出外诊病,四逆汤加麻黄治之。
制附片62克 于姜62克 炙甘草62克 麻黄12克
尽一剂后,病势又有减轻,仅咳时吐血,血色乌黯,虽吐血而精神反较以前好,虽末吃油脂而反思饮食,已能吃二两粮挂面。所吐系瘀血,因服辛热药味将瘀血蒸化吐出,改用甘草干姜汤加血余炭以止血化血消瘀血。
炮姜炭62克 炙甘草62克 血余炭31克
服药一剂后,吐血即止,上方加附片、麻黄治之。
炮姜62克 炙甘草62克 血余炭62克 麻黄15克
制附片62克
连服二剂,能到寝室外休息,增至每餐能吃二两米饭,面容由蜡黄无神逐渐转为略现红润,全身己不重痛,咳喘都减轻,清泡沫痰,两脚不发潮热,舌质淡红,苔白润,脉微细,此寒邪未尽,四逆汤加味以温里祛寒。
制附片62克 干姜31克 炮姜62克 炙甘草62克
茯苓31克
尽剂后,上方加细辛、吴萸治之。
制附片62克 干姜31克 炮姜62克 炙甘草62克
茯苓31克 细辛3克 吴萸12克
连服二剂,面部及两膝以下肿胀。当告诉病家,服热药而现肿胀,此邪将去佳兆。虽见浮肿胀满,而精神末衰,饮食反增。改用附子理中汤去参加桂,扶阳逐阴。
制附片62克 干姜62克 白术31克 桂子15克
炙甘草62克
尽剂后,面部浮肿消,面容转红润,咳时喉管发痒,觉气住上冲,此加有外感,四逆汤合解表药治之。
制附片62克 于姜62克 炙甘草62克 桂枝31克
紫 苏12克 防风15克 香 附15克
服一剂后,外感风邪去,微觉头晕,腰背胀痛,寒邪末尽,新订麻黄附子细辛汤治之。
麻黄9克 制附片62克 细辛3克 桂枝31克
生姜62克 甘草62克
又尽二剂,头晕、腰背胀痛、两脚肿皆痊愈,仅微咳,能自己做饭吃,每餐吃三两米饭。病者服热药多,恐热甚伤津,参枣汤治之。
党参31克 枣仁15克 甘草15克
连服两剂,基本痊愈,惟大病久病之后,气血大衰,附子理中汤加味。
制附片31克 党参31克 炮姜31克 白术31克
炙甘草31克 当归15克 黄芪31克 大枣31克
连服两剂,晚上睡眠好,饮食更增,一切有如好人,但总觉做一点事就心累跳,仍以附于理中汤加味善其后,巩固疗效。
制附片31克 党参31克 炮姜31克 白术31克
炙甘草31克 当归15克 黄诧31克 茯神18克
远 志18克 大枣31克 白芍18克 淮山18克
连服二剂,即停服药。嘱其注意饮食调护,忌吃生冷瓜果,及用冷水洗衣等。
三月后,遇其爱人于途中,据称:病愈后一切正常,现已能操持全家六口之家务劳功。
(三)何x x,男,35岁,农民。
患者于1960年患肿病,时肿时消,直至63年肿病告愈。又隔一年,因淋雨感冒咳嗽。初服银翘、桑菊之类方药,而咳日甚;继进补益之剂,反而咳不出痰,一咳连续一、二十声,日益加重。改请西医诊断,经照片检查,确诊为肺结核,治疗半年,亦无效。
患者身体瘦削,面容苍白,精神萎靡,食欲不振,午后两颧发赤,晚上两足潮热,虽冬季两足亦露被外,肾囊周围每晚出盗汗,汗多粘涎,咳嗽吐痰难出,梗阻喉中,勉力咳出,痰稠粘而黄,甚至痰中带血,略有咸味,自觉气短喉干。舌质红,无苔而润。脉现浮数。综合以上证状观之,患者身体先因肿病而虚,继后淋雨受寒感冒而咳嗽。法当辛温解表祛邪外出,前医误用辛凉解表法不效,继用补益之剂,使外邪胶固不解,以致久咳不愈,由肺而影响及肾,肾水涸又反火灼肺金,加以外感寒邪,郁久化热,故咳喘不已。法当先行解表,麻古石甘汤加味治之。
麻黄9克 杏仁15克 石膏24克 甘草18克
苏叶12克 防风15克 贝母12克
服二剂后,外邪去而咳喘有所减轻。自当进而滋肾水之不足,水升则火降,咳喘自愈,都气丸治之。
熟地24克 山萸肉18克 茯苓24克 丹皮18克
山药18克 五昧子12克 泽泻18克
连尽四别,咳喘更减。上方加黄柏、知母,以滋肾水,杏仁利肺气。
熟地24克 山萸肉18克 茯苓24克 丹皮18克
山药18克 五味12克 泽泻18克 黄柏24克
知母24克 杏 仁18克
上方又服四剂,两足已不发潮热,盗汗减少,痰中亦没有血,咳喘随之而减轻。继续进百合固金汤加味,肺肾双补之。
百合31克 熟地24克 生地24克 麦冬18克
白芍18克 当归15克 贝母9克 玄参12克
桔梗12克 甘草9克 知母18克 黄柏18克
连续服八剂,诸证痊愈。但为巩固疗效,改用月华丸加味,而重用百部以杀菌,白芨以补肺。
百部31克 白芨31克 生地18克 麦冬18克
天冬18克 沙参24克 玉竹15克 百合24克
贝母12克 黄柏18克 知母18克
服四剂后,患者自觉精神转好,饮食增多,止服药。嘱咐患者,注意饮食起居,节嗜欲,坚心定志,自可不再复发。